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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雩那天，应该是刚杀完人回来吧。可能会很累，也许自己的那个拥抱真的有安慰到他。

最后一次了，步重华想，下次再见面，他再做不到忽视自己的道德操守和职业守则。如果吴雩注定要落网，至少他能是那个亲手逮捕的人。

—

再一次回到小镇也一无所获，步重华也不觉得有多失望，此刻坐在回津海的火车上时，望着眼前划过的风景，他心里更多的是平静，如死水般的平静。

他对自己绝对自信，他会努力遗忘，重新振作起来，投入工作，投入自己执着多年的夙愿。

事实确实如此，之后的几年，步重华顺利升职，一路堪称平步青云。他在会议室里娴熟地布置任务，在房子里平静地吃饭睡觉，在隐秘中暗自布置血亲之仇的眼线……日子波澜不惊，正如过去所经历的每一天，没有任何不同。

有时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忘了，时间把一些无关紧要的画面通通侵蚀。在名为回忆的这部电影里，胶片的发霉部分造成时间的骤变。使他感到许多相隔许久的事情，是在同一天发生的，甚至是同时发生的。

他有些分不清。

他可能会在夜里的某些时候不知不觉地进入一个并行的世界：熄灯的201房间，楼下名为涨潮却仿佛永远不会退潮的酒吧。他在里面发现了早已不知去向的某个犯罪分子，两人度过了一个雨夜，一个长夜，而后一个又一个的长夜。

而这些，都是注定会随着他生命的流逝而丢失的东西，所以他只好小心地存在自己的梦里面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偷偷回忆。

而在多年之后，在津海市平常的一天，一位年轻人穿着朴素的衣装，擡头仰视那个高悬在头顶，仿佛随时要斩下来的警徽时，是带着怎麽样的心情走进南桥分局，而他马上要见面的顶头上司又该会用什麽表情面对他的到来——

这些就都是后话了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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