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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家酒馆仿的是黄鹤楼,建的是碧水边。高槛危檐势若飞,孤云野水共依依。身居二楼雅间透隔窗望去,碧水湖面清波微荡。想是秋风一阵阵吹来,将水面推皱。湖上泊着船家,时不时撑杆轻划。船篷中隐约传出脆笛曲声,大概是某家公子秋游。安歌有了醇酒哪还在意美景,十八年的女儿红抱在怀里,好像毕生所求都在此。满满一壶酒,他仅匀出一杯给我。实在是……小气。我不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举着空杯找安歌讨酒。青年依阑,发丝未束垂出窗外几缕。半眯眼嗅着酒香,好似醉在那气息中。饶是我伸长手,他视而不见。半响回句:“暴殄天物。”“你不舍得,我再给你买两壶。”我悻悻夺过酒壶,为自己满上。安歌不答。抿着白瓷杯中的酒水,一双眸子直勾勾盯住我。“看什么?”我被盯得万般柔情涌上心头,抬手为他理顺长发,指尖触到秋风凉意。朱唇微张,安歌筹措说还是不说。我与他之间都不能坦诚说出的话,看来不是什么好话。仰头将杯底酒喝净,貌似下定决心说出口。“看你老了。”他神伤道:“我却还没变。”谁知他会说这么一句,我向来都懊悔自己大他五岁。从他口中听到,我更是在意。举起酒杯的手一抖,堪是把那杯酒抖进嘴里。烈酒呛在喉中,我咳了数声依旧顺不过气。咽喉被酒灼得刺痛,说话连声音都变了:“生老病死,天理常规。我今年二十有五,确实不再年轻。”安歌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,与自己怄气:“若不是为我,你这年纪孩子都该去学堂了。”青年声音沙哑,用力握住酒杯指节泛白。我看得出,他生生把泪又憋回眼里。我爱上安歌,注定断了这辈子的儿孙满堂。却也不悔,我只要与他相携白首。“我又不喜欢孩子。小侄子一哭我就头疼,厌烦得很。”我添满酒,与安歌笑道。一来安慰了他,二来也安慰了我自己。安歌埋头晃晃杯中酒,不言。窗外笛声由远至进,小船不知何时划来岸边。船家摘下斗笠坐在船首,掏出一支木笛把玩,半刻后又塞回怀中。我与安歌一同探视窗外,窥探着船上的风吹草动。船篷外的粗布帘被掀起,步出位黛衫白冠的男子。他手中握支玉笛,刚刚的曲子应该出自他口。“我想起那船家了。”安歌恍然大悟:“是临安的制笛匠人。传说是位世外高人,一笛难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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